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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學者探討維權律師的安全保證 律師執業面臨機制瓶頸
日期：2010-04-27 閱讀：3,524次
2010年04月23日，由中國人民大學商法研究所與《方圓律政》雜志聯合舉辦的“維權律師的安全保障與應急機制”研討會在京舉行。該會議源于北京市盛廷律師事務所楊在明、宋玉成兩位律師在黑龍江省高級人民法院辦理立案業務時，遭到該院法警的暴力對待的事件。出席這次研討會的嘉賓主要是來自最高人民檢察院、全國人大法工委、知名法學院校的專家、律師和媒體人士。會議首先由中國大律師、“林彪、江青”辯護組組長、中國律師雜志創辦人、中國政法大學教授、律界老前輩張思之先生發表主題演講。
謙稱自己“不學無術，從沒有辦過一件很精彩的案件”的張思之老先生認為，律師執業存在的問題主要還是機制的問題，與我們國家的歷史傳統也有相當的關系。解決問題的關鍵還是需要從律師本身做起，“打鐵還需自身硬，” 張思之老先生建議后輩律師們多多讀書，努力提高自身的知識能力和道德修養，增強律師團體自身的凝聚力，以職業體的聲音向社會表達自己的意見。另外，張老律師提醒后輩們，要警惕出現法院和律師相互腐敗的現象，促進法律共同體的健康成長。
中國法學會比較法學研究會會長、社會科學院研究員劉兆興頗為同意張思之老先生“機制”原因的看法。身為德日法律專家的劉兆興說，律師在執業中的人身權、健康權、名譽權無法保障的情況是，包括我國在內的任何國家的法律都不能容忍的。但關鍵是，我國現有法律還缺乏有效而完善的運作機制。許多國家的律師職業有律師工會和律師公會兩個組織，律師工會主要是維護律師職業者的權利，而律師公會是律師職業者自律的組織，它可以對違反職業法規、職業規則、職業道德的律師進行處罰。這兩種組織目前在我國都還不具備，我國的律師管理的行政色彩還比較濃厚。
另外，本案也反映出，我國雖然頒布了法官法，但法官法的作用并沒有充分發揮出來，也沒有得到很好的執行。在法治發達的國家，法官的不適宜行為可以直接導致法官本人職業生涯的結束。而本案中，法官的行為反映出，一方面我國個別法官的素質有待提高，另一方面，立法對法官素質及其他關于法官的制度還要做細化規定，增強條款的可操作性。制定專門的法官懲戒法也是當務之急。
最高人民檢察院監所監察廳副廳長周偉認為，律師執業中遇到的困境與整個社會的發展是分不開的。他說，我國社會在整體上還處于轉型時期，經濟也在轉軌過程中，中國社會走向為法治的過程還比較漫長。要解決律師執業中遇到的困境，律師首先需要在業務素質、作風紀律、職業道德等方面具有過硬的功夫；而外部條件上，我們還要加大對司法隊伍的培養，促使其在從事司法活動時，能夠做到理性、平和、文明、規范，遵守恪守、忠誠、嚴謹、文明的職業道德。
周偉還提醒大家，律師維權一定要把個案維權與普遍維權結合起來，具體維權與抽象維權結合起來，一定要從孤立維權走向共同維權，要吸納包括人大、政協、政法委、律協各方的力量；集社會各界的力量才能使抽象的法治理論轉為成具體的法制實踐。
北京才良律師事務所主任王才亮說，什么叫維權律師？律師的職責就是維權，不維護當事人權利的律師不是真正的律師。從廣義上講，律師都是維權者，狹義上講，維權律師是指以維護當事人的合法權益為自己的主要服務內容的律師。
維權律師為什么出現安全保障的問題？這與我們律師隊伍的不爭氣有些關系。中國律師的成功絕不在于律師高高揮起的高爾夫球棍，而在于他所辦的每一個推動社會進步、法治進步的案件。
正如張老律師所言，打鐵先要自身硬。作為律師，我們如果希望中國律師有前途，希望中國法治有前途，希望本人能為法治做點什么，就一定要堅守在法律和道德的制高點上；從具體操作上講，就是一定要把當事人的合法利益放在第一位，如果律師能夠堅持這一點，即便遇到問題，社會也會同情律師，站在律師一邊，還律師以公道。
對于律師維權的手段，常年從事律師維權業務的王律師認為，主要還是體制內的法定程序和體制外的社會輿論兩方面。他建議，律師要盡可能調動各種組織的積極力量維護自身權利，將個體維權和組織維權結合起來，盤活組織維權的力量。
中國政法大學訴訟法專家肖建華教授認為，本案中法院的行為，不僅沒有依法施法，而且，動用法警毆打律師的做法已經不是在行使法院的司法權，而是濫用警力對律師的人身權利進行損害。
肖建華認為維護律師的權利與法律共同體的發展有密切的關系。當中國律師還具有國家公務員身份的時候，即，在行政化司法的期間，法律共同體有其存在的條件。律師制度改革后，根據律師法規定，律師是為當事人提供法律服務的社會職業者，相對應的，律師工作自由，收費自主；在此以后，律師從國家權力機關公務員的屬性退化為一般的法律工作者，律師所受到的權利保障就不再是公權力的保障了，其保障僅僅能通過《民法通則》實現。我們目前的當務之急是要再度形成一個法律共同體，使法官和律師能夠攜手解決建設法治過程中遇到的問題。法制不信，尤其是法官對法律信仰的缺乏，是我們組建法律共同體，實現法治的最大障礙。
最高人民檢察院司法改革辦公室副處長許永強說，作為律師首先要維護自身的權利，否則何談維護當事人的權利。對于解決律師職業中遇到的問題，制度建設是根本之道，而制度建設的本質就是實現法治。但是，正如鄧小平同志曾總結的，“我們國家缺少執法和守法的傳統”。中國目前還處于從警察國向法治國的過渡階段，我們提出的法治還只是一個目標，目前的中國距離真正的法治國家的實現還有相當一段距離，還有比較漫長的一段路程要走。但是，隨著我國國民覺悟的不斷提高，人權意識和權利意識的不斷發展，中國的法治化進程也是歷史發展的必然，因為世界的一體化也不單單是經濟的一體化，它包括法治在內的各各方面。
中國人民大學商法研究所所長劉俊海教授認為，律師權益的保障狀態如何，實際上是衡量一個國家，一個社會文明程度和法治程度的一個重要指標。法治說到底，就是維護權利的一門事業，而維護權利對弱者來說尤為稀缺，權利本就是稀缺的資源，強者擁有權力和金錢，可以做自我保護，不太需要維權；而弱者則需要保護，特別需要法律專業人士，尤其是律師的幫助。所以，維權律師的合法權利，就是呵護法治的生命。如果我們把法律比作一出戲，法官、檢察官、警察、律師、當事人的角色，都是主角，沒有配角。
對于案件中法院的問題，劉俊海認為，應當樹立起建立服務型司法機關的觀念。司法系統也應提出，建設讓人民群眾滿意的司法機關的理念。這些年，自由裁量權的行使的確也成為司法腐敗產生的籍口之一，如何按照公平公正的原則約束自由裁量權是我們要著重考慮的一個重要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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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8日，北京市盛廷律師事務所律師楊在明、宋玉成向《律政》雜志反映情況稱，他們于4月7日在黑龍江省高級人民法院遭到該院法警暴力對待，兩位律師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害，其中楊在明右臉臉頰（眼角附近）被擊打，呈現大塊淤青傷痕，宋玉成律師還被限制人身自由兩個半小時。經過北京市律師協會及各方努力斡旋，兩位律師現已返回北京。
據兩位律師描述，4月7日上午10時20分左右，他們在三位當事人的陪同下，到黑龍江省高院立案大廳辦理牡丹江市陽明區新興街道辦事處裕民村512名村民的申訴立案事宜。在立案大廳的第8立案分流窗口表明律師身份后，他們遞交了相關材料，被工作人員告知關于土地案件一律不受理，有事去找當地政府和法院。
隨后律師拿出最高法院司法解釋（明確規定此類爭議法院可按民事糾紛處理）與工作人員據理力爭，遭到對方以下班時間已到為由，拒絕回答。而據宋玉成回憶說，當時才10：55，離下班時間還有5分鐘。
“這時候幾名法警上前來，我告訴他們，我是律師，需要問清楚一些情況?！睏钤诿鞲嬖V《律政》記者，“其中一名法警說了句，‘我打的就是律師’，伴隨著說這話拳頭就揮在我的右臉頰上?！睏钤诿鞅淮蚝罅⒓赐说搅复髲d門口，回頭發現宋玉成已被打倒，眼鏡在地上，雙手抱著頭，于是他又折了回來，拉起宋玉成后，兩人便快速離開法院。
兩位律師在法院門口拍了臉部被打照片，并找到了幾名在場目擊了全部過程的旁觀者，后者表示愿意作證。隨后，他們撥打了110報警。但前來的兩名民警表示法院內的糾紛他們管不了，要舉報的話應找高院領導或者高院的紀檢部門反映情況。兩名律師要求民警做出警記錄，遭到拒絕。
當天下午3點，兩位律師在黑龍江省哈醫大臨床第五醫院做了初步的驗傷檢查后，再次來到高院，希望見該院主管紀檢的副院長就上午遭打事件討個說法。傳達室工作人員指示他們前往立案大廳紀檢窗口反映問題。而他們在立案大廳卻遭到4名法警拉扯，楊在明逃脫，宋玉成則被強行拉進立案大廳一側小屋。
宋玉成告訴記者，在小屋中他曾遭到法警掌摑及言語侮辱，并被要求寫悔過材料承認上午的事件是由兩位律師襲警引起的。在此過程中，宋玉成通過電話向北京市律師協會進行求助。最終，通過北京律協等各方努力，黑龍江高院某法官出面平息事件。下午5點20分左右，宋玉成被放走。
兩位律師已于4月8日下午返京。經過兩天在醫院的恢復療養，除楊在明臉部仍有淤青，兩人傷勢暫無大礙。
事件發生后，盛廷律師事務所已將有關此事件的相關情況以書面材料的方式上報北京律協以及司法局律管處。4月16日，《律政》記者致電北京律協分管律師維權的副會長，該副會長向記者證實了該事件的存在，但表示不愿談更多。與此同時，記者聯系了當日出面平息事件的一位自稱為該院立案庭庭長的王法官（曾與宋玉成互留電話聯系方式），不過至本文截稿之日，該法官始終未置可否。《律政》雜志與中國律政網將對這一事件的進展作跟蹤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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