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案件越來越少
作為江蘇最為資深的代理醫療糾紛官司的律師,王金寶這一說法引起業界一片嘩然。是醫療糾紛少了,還是另有原因?
王金寶坦言,隨著南京開始推行醫療責任保險和醫患糾紛人民調節制度,他們代理的南京醫患官司數量出現了明顯的下滑。對于下滑的量,他沒有透露。此前,在今年8月27日召開的南京市相關會議上,鼓樓區司法局的負責人透露,推行這一制度后,南京唯一代理醫患糾紛專業案件的健康律師事務所一年多來的醫患糾紛代理數量下降了50%。
有業內人為認為,由于醫患糾紛官司的下降,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律師事務所的收入,這可能是健康律師事務所打算退出南京的一個重要原因。
不過,王金寶并不這么認為。“我們的官司遍及全國,南京下滑了,蘇南、安徽等外地官司也很多,這不是主要原因。”他表示,他打算退出另有原因。
無奈:贏官司還要賠錢
“案件的前景沒法預測,案子的結果左右在鑒定部門手里,到了法院,又存在法律適用問題,打官司難,打醫療官司更難。”打了多年的醫療官司后,昨天,王金寶向記者透露說,他想不干了,離開南京,準備到北京去發展。
“按理說,人死了是最嚴重的后果,醫院賠償應該更高才對,但醫療官司中不少地方出現了法律不支持死亡賠償金的現象。”據王金寶介紹,現實中,醫療官司存在的這一問題帶來一個怪現象:不屬醫療事故的可能賠得多,定了醫療事故的反而賠得少。
王金寶介紹,由于醫療事故處理條例中沒有死亡賠償金這一塊,于是各地判罰大相徑庭:有的按民法來判賠死亡賠償金,死者家屬可以多賠很多;而一些地方,醫院將人治死了,定了醫療事故,到法院打官司,封頂是10萬元。等于說,我得到了好的法律結果,但沒有得應有的賠償。
“這讓律師和當事人都很無奈,賠這點錢我沒法交代,我只好倒賠回去,只要結果不好(賠得少),就退錢(兩三萬的律師費),要是當事人和我拍桌子就更不得了了……”王金寶說,有時候官司打贏了有什么用,干這行很無奈,他打算離開南京,去北京發展(香港) http://stockhtm.finance.qq.com/hk/ggcx/00154.htm。
案例一:官司贏了,結果很無奈
然而,并非官司打贏了,就能名利雙收。在醫療行業,有時候并非如此。王金寶說,有一起官司,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一位40多歲的患者,因為關節疼痛厲害,去南京某大醫院看病,掛了一位老專家的號。老專家摸了一下他的耳朵,發現上面有一個小疙瘩,便認為是痛風石,于是當按痛風治,還給他開了治療痛風的特效藥秋水仙堿。然而,治了大半年,疼痛反而與日俱增。
無奈之下,這位患者便轉到南京軍區總院,CT檢查后,專家告訴他,這是股骨頭缺血性壞死,而且已經到了晚期,患者的余生只能靠拐杖和輪椅生活。至此,他才知道自己被前面的老專家誤診了。讓人哭笑不得的是,老專家也讓他拍了CT,卻愣是沒看出來股骨頭缺血,還說正常。更可笑的是,老專家在耳朵上摸出來的所謂痛風石,其實是遺傳,一家人從爺爺到其父親都有。
“雖然官司打贏了,但只賠償了5萬塊錢,夠什么呢?”王金寶無奈地說,這樣的結果,患者不滿意,他也不滿意,但卻無可奈何。
案例二:靠法律拿的錢遠遠不夠
然而,即便是醫院將人治死了,有時候真要討到好的結果,過程也并不輕松。王金寶說,最近他剛結的一個雙胞胎案讓人記憶猶新。
懷上雙胞胎,本是令人羨慕的好事。但讓產婦沒有想到的是,住院生產時,老大生了出來,老二卻胎死腹中。一家人向醫院討說法,但醫院態度強硬,勢單力薄的一家人只好嘗試打官司。
后來,經過查證發現,老二之所以死掉,純屬接生醫生操作不當。“孩子在母體應該是縱向體位,當老大生下來后,醫生沒有及時把老二的位置固定好,致使原本豎著的老二一下子橫在母體里,結果怎么也生不出來。由于在母體里時間呆得太長,最終窒息而死。”
遺憾的是,就這樣一起事故,鑒定結果是醫療事故的次要責任,一家人不服,最終在省醫學會拿到了醫院承擔主要責任的滿意結果。但即便勝利了,一家人卻只拿到了6萬元的賠償金,除去2萬元的律師費,官司打下來已經所剩無幾。
無奈之下,王金寶拿著醫療事故鑒定去衛生部門和公安部門“討說法”,并要求對醫院和醫生進行處罰,要求公安機關立案追究醫生刑事責任,最后在這種“非正常”手段下,醫院才和家屬坐下來談,又賠了16萬,勉強告一段落。